王航:实体企业与金融业发展

2017-12-06 10:59
导读:由南方财经全媒体集团指导、21世纪经济报道主办的第十二届21世纪亚洲金融年会于2017年12月5-6日在北京JW万豪酒店举行,年会主题为“行稳致远:实业源动力”。新希望集团副董事长、厚生投资创始合伙人王航,在21世纪亚洲金融年会主论坛上,发表主题演讲。

主办方,各位嘉宾大家上午好,刚才聆听几位嘉宾发言很有启发。

   新希望集团是个35年历史的民营企业,也是很标准的一个在实体经济耕耘的企业,两个主要的战场,一个在农村,农村我们为30多万户农场主、养殖厂主提供饲料等产品。这是什么概念呢?我们每年吃的肉、蛋、奶,如果分成12个月,分成12等份,那么其中1个月吃到的东西里就都会有我们饲料的成分。大家不要对饲料有什么担心,饲料根据动物生长的不同阶段来搭配不同的营养配方,使动物的营养更均衡,生长更健康,更不容易得病。在农村这个战场新希望为养殖户提供种苗、农业技术、金融服务等等。我们另外一个战场是在城市,新希望是中国本土最大的肉、蛋、奶的提供商,每年本土加工230万吨肉这个是什么概念呢?也就是全中国人每年365天有10天吃到的肉都是新希望的员工一点一点捡拾出来的。城市我们提供的服务还有我们的中央厨房零售业,711便利店,上海美食研发中心,为大家找到更安全、更健康、更美味、更方便的食品。

   可能新希望给大家的印象主要是实体产业企业在场很多人可能会好奇,为什么今天我们在这里和很多金融界的同仁一起交流,一起取经?这就要提到新希望和金融的关系。

  第一新希望是民营企业中比较早投资金融的集团我们在1995年就开始,和很多民营企业一起来倡议发起创设中国民生银行,民生银行经过20多年的发展按资产量来排目前在全球银行业里排在第30多位。但是在当年成立的时候注册资本并不算多,一开始预计的注册资本是100亿,到了真正成立的时候,最后只集齐13.8个亿,原因一方面来自当时的民营股东,可能经济实力还不够雄厚,另一方面反映金融对投资实体企业的顾虑和担心。第二个新希望集团是中国民营企业里投资金融门类比较全的,从银行、保险、信托、基金、财务公司、保理、担保等等。这个过程里根据当时的经济形势,也根据集团自身的策略,有投资,也有退出,在金融领域的投资不贪,不燥,不狂,比较适度,比较稳健。第三,新希望做金融投资比较规矩,比较老实举个例子,我们一直是民生银行重要的股东,其实股东在银行做贷款是很正常的,关联交易是一个中性词,绝对不是贬义词,一定程度上也促进了银行的发展,但是大家对关联交易的这种公平性会非常在意,为了避免瓜田李下新希望20几年没在民生银行贷一分钱。这种严格的自律一定程度上也得到了一些回报,我们去申请财务公司申请金融牌照,监管机给予了支持鼓励,这也是对我们规规矩矩投资金融回报激励。

   民营企业实业企业投资经济是必然,经济不同发展阶段都会体现这种必然性。

   第一阶段最早的时候是中国的市场经济还在上半场,那个时候只要你勤奋,只要你努力,只要你控制好成本,你胆子再大一点,你一定能够挣钱。因为市场的空白太多了,最好的办法是自己投资金融最早很多民营企业投资地方的城市信用社。这是市场经济上半场的特点,自己短时间不能形成信用,就自己去经营信用。

   到第二个阶段,民营企业经过一段时间的发展开始发现每个产业有一定的周期性。平滑这个周期,应对这个周期要做资产配置,资产配置最好的配置是什么呢?投资金融机构,因为金融机构牌照稀缺又受到监管机构的高度监管,所以资产最美好的三性安全性、流动性、收益性都非常好,是资产配置的很好的手段推动很多民营实集团进行金融业投资。新希望集团就是从第二阶段开始进行金融业的投资,从资产配置开始的。

   第三个阶段随着市场经济再发展进入下半场,开始有了过剩,生意不是那么好做了。所以这个时候用金融手段达到几个目的,第一你为自己创造需求,第二要增强你和客户的黏性,第三你要来把你所在的产业链扭成价值链,这些东西需要你投资金融、经营金融来帮助你。比如卖房子,简单卖房子和客户之间只有最多六个月的关系,但是在这个过程中帮客户提供一笔融资,就会客户产生一年到三年的联系就有更强的黏性。另外我们搞产业链,产业链这个词实际上是比较空泛、宏大的词,真正让产业链有意义,把产业理捋成价值链什么叫价值链?产业链上每一个参与者价值的实现方向是一样的,大家在各自每个环节上,工业有工业利润,商业有商业利润,而不是在自身环节囤积居奇、在自己环节波段生产赚取利润把这个产业的利润打断了,最后对整个链条的参与者都是耽误。金融就是把大家价值方向理顺的一个重要手段,这是在此阶段民营企业要来做金融的重要原因,包括大家搞财务公司也好,大家做一些互联网金融也好,都是在这个方向做努力,在这个方向上体现比较明的是消费信贷和供应链金融。

   还有第四个阶段,这个阶段可能是一个金融资本化的过程市场经济越来越发展,最后你会发现你产业中赚的利润实际上是来自于金融成本的节省你的信用评级比较高,融资成本比较低,就会在竞争中转化为竞争优势,实际你的利润是来自于你的评级,来自于你的金融成本节省。你还会发现另外一种情况,你会发现产业只是一个引流的工具,你的变现来自金融变现简单地说,你的业务可能是正常生产业务,你会转化成金融租赁业务,这是金融资本化的过程,这个过程里会产生一定的裂变。

 但是我想对于当前中国绝大多数的实业企业而言,产业和金融之间的关系是在第三阶段,我们要重视和关心第三阶段的游戏规则,要结合这个规则在这个阶段来思考我们的监管体系,我们沉浸在前面阶段来思考不对,我们跳到后面阶段去思考我们的监管体系可能也不对

   在我们做产融结合过程里也有很多感受和体会,可以和大家做简单的分享。有四点可以分享的。

   第一,我们做金融就是要让它和产业能做一个紧密的结合,这是民营经济在中国这样的市场经济环境里来做金融的一种根本这里有几点,一是在这个领域大有可为的,机会太多了,包括过去讲的发展不均衡,不充分主要在农村体现,在农业体现,金融机构是逐步撤离了农业,为什么呢?在农村去发展金融的话,单位服务成本也很高,风险也很大,算不过帐来我们看到的状况是部分金融机构到了农村,服务不到农民,最后服务实际上是停在流通环节,没有到生产环节的。这是因为流通环节很简单,流通环节往往在城镇,城镇有相应的抵押资产,城镇的经销商有相应的一些规模所以我们看到的状况是,贷款不会贷给蒜农,会贷给蒜贩子,蒜贩子出于盈利的考虑就会囤积居奇,蒜你狠就是在这个情况下起来。农村规模化速度非常的快,可能1978年以前农村有5000万养猪,现在农村养猪不到250万户,我个人预计再过5年农村养猪的60万户,但他们的规模在很多大型金融机构的眼中还是显得小。新希望长期在农村,和农民打交道,我们知道农民金融上的需求再结合我们的产业,我们可以很好地发挥作用我们有产业运作的回路,我给农民饲料,他养殖好了以后可以把养成品给我到食品加工企业来。我的信息量比较大风控能力比较强,所以我们普惠担保,就是为这些养殖户做担保。我们的担保一方面降低银行的风险,另外一方面相当帮银行做了批发业务,把若干养殖厂批发给银行,这是银行我们、养殖户都很高兴的事情,也有助于增强我们和客户的黏性。我们保理互联网金融都是参照这个多方共赢的原则发展起来的,实际效果就非常好。在这个领域我们大有可为。

   我们一定让金融紧紧围绕产业来运作的感受还有一点,就是要认识到产业和金融之间有融合的需求,但也有一种分离的趋势,要认识到这个趋势才好控制好、把握好相应的规律。这个趋势是什么呢?第一产业和金融自身的商业逻辑是不一样的,产业考虑的是销售利润率,考虑周转考虑杠杆最后ROE。金融首先是ROA,考虑资产回报,资产逻辑背后考虑的是负债逻辑产业和金融投资的领域也不一样,产业是缺啥补啥,缺什么投什么,金融更多的是看配置,跨周期、跨区域、跨货币、跨利率来做相应的资产配置,保证资产的保值增值还有很多价值判断上可能也会有差异,我在西边金融街酒店的大堂走过听到的词都是PE ratio,在东边酒店大堂走过听到最多的EBITDA。这是因为西边主要是大银行,东边还有好多企业集团在这边两者思考的点不一样金融的钱太多了,希望尽快套利,没上市的上市以后PE ratio不一样,香港上市的企业回到大陆APE ratio不一样,传统企业改造成新经济企业PE ratio不一样做产业更多的情怀和关注点还是EBITDA,怎样用开源、节流方法提升EBITDA。

  两者逻辑的不同提醒我们,民营企业做产融结合,首先是承认金融的规律按照它的规律让其发挥作用。但我们同时要记着目标是产融结合,如果忘记这个目标,只是让金融的规律无限放大的话,在中国环境里是做不长久的没有真正有效资产作为支撑的金融是虚的金融,早晚是要吐回去的。包括我本人做厚生投资,我期待做不一样的私募基金,我们的投资有两点原则,第一我不懂的不投,帮不上忙的不投,第二我投了以后就要做被投企业的投资发展部,因为假设我的专长和能力是在投资上,我就要把我的能力提供给我的伙伴我的伙伴是谁,我投资的企业,首先是投我的LP,在他们面前体现我投资发展的能力。另一方面,因为我跳出企业做投资发展,所以我可以做生态圈的投资发展我实际上是扩大了我的LP和我的被投企业的生意圈子,这是中国过剩经济环境里对大家都是一种珍贵的一种需求。

上面这些这是第一点,我们做金融一定思考怎么和实体结合起来得更好更长久

第二点体会是一定要认知到金融通过产业集团做,投别的企业不一样,产业集团是非常有外部性,非常有公众性的企业,是受到高度监管的企业,所以要有一种责任意识一旦做金融以后,一定要有很强的对规则的敬畏意识,这是你的责任。有的时候有些人会说做的生意打点擦边球,但是不能打多了,不能打过了。另一方面,金融是受行业高度监管的,做金融和别的行业的风险把握还不一样,还多一个风险,这风险是监管风险监管首先服务大局,宏观经济任何风向的调整,首先会体现在金融监管层面的迅速变化做金融一定意识到这一点,应对类似风险最好的办法是除了自身的合规运作之外,对宏观经济形势的把握和控制。

  第三点体会是民营企业投资金融需要高度重视治理结构过去不太讲治理结构,现在讲的越来越多了,监管机构现在的比较多的是防风险、支持实业关注治理结构促进创新。我们参与金融机构的投资发现治理结构是越来越重要,可能有三个层面是很重要,一个层面我们说股东这个层面,中国经济之所以发展这么快,得益于我们有这种好的政策,好的环境,也有党的坚强核心领导,另外一方面也营造很好的市场经济的环境,让很多企业家在这里同台竞技,越来越多的企业家双创环境里成长起来,中国可能是全球商业环境里企业家精神最充沛的地方这是中国的宝贵财富。基于此,我们有越来越多的企业,企业也在不断做大,社会安定、保持较高的就业率一些实业企业家进入到金融机构里面做股东,在当前这个阶段是一个好事,同样会在金融领域持续的注入企业家精神,但是也要防止过度。金融机构外部性和社会性是很强的,一个牌照者不能成为企业内部的部门,所以我们在股权方面要适当的制衡。这个平衡的把握就非常重要,如果我们制衡太厉害了,谁都不愿意做主股东,谁都不愿意做责任股东这个企业就没股东了。每个股东的股权很小的时候,这个股东就没有积极性来治理这个金融机构了,这个金融机构轮到内部人控制,内部人控制有时候容易出问题我们通过怎样适度的把握,能让金融机构有责任股东,同时又受到相应的制衡,能够让责任股东的企业家精神充分发挥,但同时又知道合规的界限、边界在哪里这是我们在治理上要特别特别重视的一点。我们看日本经济这些年相对竞争力的衰落,可以总结很多原因,比如它已经成熟很多年了,人口老龄化了,其实我觉得最可怕是公司治理层的老龄化,日本的企业是没有股东的,内部人年纪越来越大,要奋斗终身,年轻人虚度青春没有机会。关注治理结构的第二个层面是怎么能够把握股东和管理层之间的关系,发挥管理层专业人士的能力,调动起他们的积极性。在股东相对分散的情况下,总得有发动机,管理层愿意干这是好事。我同样也说内部人控制也不是贬义词,有好的有不好的。在这两点之外,还有监管这个公司的关系民营经济投资金融,在治理结构的设计和搭建方面,其实有很多功课,蛮多案例可以去研究,可以去做的。

   第四点体会,我们讲产融结合,一定把第三个元素加进来,就是科技。把科技、金融、产业结合,现在本身产业都离不开科技了,我们讲支持实业,我们是想支持有科技含量的实业,是有明天有未来的实业,必须有科技在里面同样今天的金融也要有科技在里面,金融就是经营,过去我们讲经营信用、经营风险,今天加两个,经营客户,经营数据IT本身是改变金融业命运重要技术支撑我们要思考产融结合一定要科技进来。所以我们做新银行,立志用科技做新一代银行,从头做新的东西,让年轻人唱大戏,全银行目前服务800多万的用户只有200多人,员工平均年龄29岁。我们需要新一代的实业家,新一代的金融家成长起来,新希望集团是35年历史的民营企业,今天高管层的平均年龄大体在35岁到40岁之间,越来越多的年轻人成长为新希望的领导层。我想这就是新希望保持一个字,永远年轻的秘诀。也希望有更多的机会向金融业的专家,以及民营企业的同行多一些交流,共同把民营企业投资金融这个戏唱的更好听,更健康。谢谢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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